老三的运气比我好多了,这小子在师傅离开半个月后,突然向师傅求婚。婚期就定在一个月后。我知道老三离不开师傅,刚开始还沉浸于师傅离开后的轻松快乐。毕竟没有一个准大肚子在眼前晃来晃去,显而易见的压力不见了。老三抱着眼不见为净的心情像秋后的蚂蚱蹦达了半天。随之而来的却是沉闷,但老三是个沉的住气的人,继续掩耳盗铃般过了两天,心情明显变的沉重。我想不光是我感觉到少了些什么,老三的感觉肯定更强烈一些。
说句实话我羡慕老三。因为这小子一心两用、朝三暮四、人五人六,却最后有一个女人仅仅只要他点点头就愿意委身终老。这还不是最羡慕的,最羡慕的是这小子仅仅只和师傅有限地一次就怀上了。从概率学上的确是运气好的都不能用“好”字来形容。所以我骨子里深处也有这么一种希望。或许这是我拴住最爱的人一个颠覆性的砝码。但又怕这种希望真的实现,毕竟对周小雨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伤害。
师傅又重新回来上班,老三乐的讲着笑话,逗的师傅花枝乱颤、每隔两个小时就叮嘱师傅该喝总监夫人煲的鲫鱼汤。我晃忽地发觉这种幸福应该属于我,而不是浪**逍遥的老三。我长叹了一口气,或许上天给了我一把最烂的牌,不管我怎么歇斯底里的挣扎和斡旋,结果依然不会改变。而有的人天生是一把赢牌,不管多么漫不经心、三心二意,他们依然还是会圆满胜利。
“哎,你梦游呢?蛋糕做错了不知道吗?”
我慌忙回过神来。拿起蛋糕预订单一看,原本祝福语一栏写的是:妈妈,我爱您!我写成了:妈妈,生日快乐!这相差太远了,这种写在蛋糕上的字根本改不了,就这样子打包给顾客肯定引起投诉。
我看了一眼有些幸灾乐祸的老三,说道:“丫的,这款蛋糕你重新做。”
老三估计有些莫名其妙,问:“为什么你做错了,让我重新做?”
我怒道:“怎么呢?有些人错了很多次,却还可以重来;而有些人一次都没有错过,却还是没有机会。凭什么?”
老三知道我生气了,赔着笑脸说:“没问题,今天我高兴,我帮你做。不是,是我杜扬谢谢唐百虎先生给我这个难得的机会。我热泪盈眶、感激涕零。”
师傅走过来,叹口气:“你怎么呢?心情不好?”
我深呼吸了两下,说:“没事,师傅,对不起,我不该在车间这个样子。”
老三说:“老四,这就是你不对。你看你把我吼的像个孙子似的,我都微笑面对,真心把你当成最好的哥们。你心情不好完全可以讲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帮你。”
郭师傅和小五也围过来安慰我。但安慰终归安慰,仅仅只是心理上浅层次的抚慰。就像有人在你伤口上抚摸一样,可能有时候很舒服,但大多数的情况肯定是力度不均匀会触痛。有些东西不是不愿意讲出来,是讲出来根本没有意义。难道现在我讲出来,能把周小雨给我送到身边来?
我淡淡地说:“没什么。”
郭师傅说:“你当我们大家都是弱智呢?听不懂你阴阳怪气地说的那句话?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低沉地说:“你问吧?”
郭师傅说:“周小雨结婚了吗?”
我抬起头来看郭师傅,他问我这个问题干嘛?我只好如实回答:“没有。”
郭师傅说:“没有那你追呀?”
“可是……。”
“可是什么?要我是周小雨,我也不会选择你。婆婆妈妈、畏首畏尾。师兄,其实我还想送你两个字。”小五打断我。
“哪两个字?”
“懦夫,一个感情的懦夫。”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软弱不堪的形象呢?我在心里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勇士,一个敢于追求幸福的大力水手。可是现在我为什么狼狈不堪呢?我真的委缩不前了吗?
师傅拍了我的肩膀,说道:“大徒弟,什么也别想,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周小雨追回来,最好跟我们同时进行婚礼。”
“老四,看你是我哥们的份上,我吃点亏。本是买给我媳妇的,这次让那周小雨占了便宜。拿好了,这可是两克拉的钻戒,成功了,再给我至少买颗三克拉的”老三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个心形盒子。
我激动的都有点要哭了。只要是成功了,别说三克拉的,就是让我把银行卡的钱全给老三,我也乐的屁颠屁颠。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周小雨报社。公司前台,我说找周小雨。前台小姐打电话给周小雨的部门,部门的人说周小雨出去采访了。我急忙说,我是周小雨家人,周小雨家里出一些麻烦,我得当场给她说明,您帮我问一下去具体在什么地方采访?最后得到的答复是昌平区。
我站在马路上拦出租车,人家一听说要去昌平区,右脚一踩油门,尾气“突突”冒冒出来的二氧化氮能把我熏成刚果原著民。我一直拦了几辆,人家不是说太远了,就是说现在交班。终于拦到一辆愿意去的,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说,师傅,我给您一仟块钱,到了您帮我找一个人。但是你给我把表停了,这几十秒变个数字,整的心一跳一跳的怪难受。
到了地方一问,得到的答复是采访刚完。我这一天到底是什么运气,怎么就这么不巧呢?等我回到市区,人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我又只好去周小雨住的小区。小区楼下,我决定死等,我就不信她晚上不回家?或者已经回了家,但是她早上要上班呀?
漫长的夜晚,北京的天气居然蚊子还多,把身体咬的是红一块、青一块。我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就算是去肯德基买个汉堡和可乐都不行,假如她现在这个时间回来,我不是看不见她了吗?
坐在长条椅上,北京的深夜,又冷起来,风一阵一阵地吹,鸡皮疙瘩起的一阵一阵的。这秋天也来的太快。早知道,我多穿件衣服也行,这真是屋漏又偏逢下雨。
我从来不知道夜晚有那么长,长的需要你收起焦急的心一秒一秒地捱,这种感觉真的只有身临其境,才能理解个中滋味。我也从来不知道周小雨在那个夜晚等我的情形是不是也这样?那天是不是也有点凉,蚊子像直升机,在她耳旁狂轰乱炸,只要几十秒身体不动一下,它们就会找一块肉厚血多的地方,停留,最后吸血。
她是不是被蚊子叮咬一口后抱怨,心里骂着人,却抬起头看一眼那日思所盼的人停留的地方,又把所有的怨气又消了。甚至还有些得意,用这种自虐的方式告诉对方,自己爱的多么深沉和坚绝。
这个时候,那个爱的人,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和股票经纪在看电影?或者在西餐厅吃着牛排喝着红酒。或者早已回家,现在是不是睡着了?梦里是否有梦到自己。如果世界真的有天使,是不是可以展着翅膀到床前,静静地看她睡着的样子。或许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北京的日出真的很美,来了北京几年了,却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日出,它从天边像害羞的少女,一点一点地慢慢地爬上来。如果周小雨也坐在我身边,一起看个日出,一定是个很美的事情。
晨练的大爷大妈已经陆续从屋里走出来,有的跑跑步,有的练太极,有的却在清早舞起了剑。我盯着二单元门洞,不能让一个蝇子在我的视线里漏掉。
现在我是不是应该准备点什么台词。对台词,很重要。
对了,她一下来,我“扑通”一声,跪到在她面前,声泪俱下,说自己错了,那些话完全是气话。这是不是有点唐突?这么多人,有很多人肯定认识周小雨,以后让周小雨怎么做人。那就直接走过去,深情脉脉看着她,说,我爱你。这不行,这是不是显得有点做作?那我就直接霸王硬上弓,一来我直接强吻,这整的,要是大晚上还行,当着这么多人,怪不好意思的。那只好走过去,就只能说想和她聊聊了,可这是不是显得像普通朋友一样?我可不想跟她只做普通朋友。
我有点后悔自己把这个夜晚白白的在纠结中度过了。我觉得应该在这个夜晚做点什么。我可以学着很多男生,找个宽敞的地方,买些蜡烛摆个心形;或者去买很多玫瑰花,把所有的玫瑰花瓣摘下来,从她楼道门口一直铺到我面前,并且用花瓣拼成几个字:周小雨,嫁给我;又或者请一乐队,唱着我磕磕绊绊写出的歌词《请你今天嫁给我》;抑或我跑回蛋糕店,做一款求婚蛋糕:一个漂亮的公主,洁白的长裙,不需要精致的脸庞,削尖的下额。只要周小雨本来的样子,而我正举着枚戒指单膝求婚。
可是我又感谢自己没有这么做。女孩都感性的动物,我怕因为这样的一幕而影响她理性的决定。如果她本来就愿意嫁给我,我愿意把我所有的求婚方式都演泽一遍。不,只要她愿意,演十遍我也乐此不疲。
“哎,你在干嘛?”一句熟悉的声音飘进我耳朵,让人身体清爽无比。转头一看,一位漂亮的扎着马尾辫的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面前。
“我……我我刚好路过这里,”我结结巴巴地说。
周小雨说:“不会是来是找我的吧?”
我胡讪道:“怎么可能?刚好我一个朋友住在这里,我来等她上班?”
周小雨淡淡一笑,说:“你都这样了,为什么就不能努力一下?”
我低下头来,说:“看到你们真的很幸福。我努力有什么用?”
周小雨怒道:“你他妈的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幸不幸福?”
我抬起头来说:“你一个名牌大学高材生,怎么能说粗口呢?”
周小雨说:“我就说粗口怎么了?我告诉你,他妈的现在我不幸福。我就不幸福。”
丢人就丢人吧,我心一横,单膝下跪,掏戒指,奶奶地既然没有。又掏右边,如来佛祖大人,耶稣先生,你们可不能在关键时候给我掉链子。还是没有。不会我弄丢了吧?我摸遍全身就是没有。没有了戒指怎么办?难道天意弄人?我的汗水漫漫顺着额头飘流一般顺势而下,我赶紧皱眉,却依然阻接不了它从我脸颊滑过。想我卓尔不凡的唐百虎难道就要孑然一身?但我绝不是个认输的人,我还是要再试一下。
我说:“你等我一分钟。”我爬起来跑到路边花园,竟然全是叶片植物,竟然没有一根草。让我结草衔环都不行。我又找易拉罐拉环,这小区人民素质太高,连一个乱丢的垃圾都没有。我气急败坏,但又不能让周小雨等太久。我跑回来,看着周小雨微晕的脸庞,真好看。周小雨真的太漂亮了,我厚着脸皮目不转睛。
“你东西丢了?在找?”
“嗯。”
这时周小雨似乎感觉扎的头发不太舒服,用双手把橡皮筋拿了下来,放在手上慢悠悠地挽了几圈,准备重新盘弄一下头发。我一个激灵。
我说:“能把橡皮筋借我用一下吗?”
周小雨抬起头来暧昧地看了我一眼,把像皮筋给了我。
我重新单膝下跪,举起手中绕着圈的橡皮筋。
我说:“周小雨小姐,嫁给我吧?”
周小雨说:“凭什么?
我说:“我爱你。“
周小雨说:“我怀孕了。”
我一惊,难道来晚了一步?急问:“谁的?”
周小雨说:“哼,我就不告诉你,我要让她长大了当一个比她爸爸还有才的裱花师。并且起名叫唐伯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