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出长公主府的大门,燕漓的手帕如绳子一般紧紧绞着十指,勒出了红白相间的痕迹。
木槿眼珠子一转,低声道:“没想到萧驸马竟这般在意长公主,奴婢还以为他当初是被逼无奈的,谁知……”
“下人公然议论主子,你是过得太舒坦了是吧?”燕漓冷冷地盯着木槿,说出的话也裹挟着风雪,冻得人六月天里无端端发寒。
木槿面色微白,恭敬地垂下头:“奴婢失言,请娘娘恕罪!”
“下不为例!”燕漓坐上马车,指尖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淮墨哥哥就算是一时被楚宁枝蒙蔽又如何,他总有一天会知道谁才是最爱他的人,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冒险去采草药。
越想燕漓越气,楚宁枝的命金贵,淮墨哥哥的命就不是命了?宫中侍卫这么多,军中也有数以万计的将士,这么危险的事交给他们做不行么,为什么非得要淮墨哥哥去那什么悬崖上去采药?
依她看,太后分明就是存心在磋磨淮墨哥哥。
马车穿街过巷,吵嚷的叫卖声传进来,燕漓更是心烦意乱,木槿心知自己惹了燕漓不高兴,坐在一旁不看吭声。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舒缓安稳,燕漓心里的想法也不再摇摆,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给殿下传消息,我有事相求。”
说罢,吩咐车夫调转马头,去临近的一家酒楼里等着了。
萧淮真还算在意燕漓这颗棋子,才得知燕漓的邀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到酒楼赴约:“贤妃找本太子有何事?”
“楚宁枝中毒是你所为?”燕漓捏颗李子放进嘴里,近来害喜得厉害,不吃点酸的压压,能把胃酸都给吐出来。
“她中毒不正合你意么?”萧淮真不直言是或不是,谁知道隔墙有没有另一双耳朵呢?
燕漓美眸状似无意地观察着萧淮真的神色,瞧出了肯定的意味,红唇轻启,脸上浮现了见到死敌落难的畅快:“还是太子手段高,本宫要是有太子的谋略,也不至于被楚宁枝压制这么久。”
萧淮真就近找了张太师椅坐下:“你请我过来,不会只是为了问这个的吧?”
“当然。”燕漓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你帮我找个擅长妇科的圣手进来,他安全生下来,我的地位才能长久巩固,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萧淮真瞥了一眼她的肚子,视线里满是不以为意,不仅是不在意孩子会不会对他有益处,更是对生命的轻视,像是看个死物一般。
但燕漓好歹还有用,他耐着性子陪燕漓演戏。燕漓有自己的打算,一贯刁蛮地提出了不少要求,提得萧淮真心烦意乱仍不停止,最终趁其不备,从他身上偷出了解药。
攥紧了手中的药瓶,燕漓扬起下巴:“行了,暂时就这些吧,你尽快找来。”
“嗯。”萧淮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脸色早就黑如锅底,要不是燕漓还有用,他半分都不会忍,狠狠一甩长袖,先一步离开了。
人一走,燕漓卸了伪装,紧紧握住药瓶,手心里已经有出了汗。她至今都看不透萧淮真,只知道对方是个危险人物,本来她不该和萧淮真直接对上,但是为了萧淮墨,她不得不这么做,就算日后被萧淮真针对,她也不会后悔。
燕漓马不停蹄地重回了长公主府,正好撞到要外出的萧淮墨,她喜极而泣:“解药来了!”
你不用去爬悬崖了。
“这是解药?你从哪里得到的?”萧淮墨没有接过药瓶。
燕漓红了眼眶:“淮墨哥哥这是连我都不信了么?”
回答她的是萧淮墨长久的沉默,不管他和她们哪个更亲近,至少他清楚燕漓和楚宁枝互相看不对眼,他不能保证燕漓此刻没有害楚宁枝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