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书房内,气氛诡异的安静,下面所有的人不是低着头,就是一脸担忧的看着上首的那个人——楚文佑。
只见他撤下了自己在大殿上的面具,面色阴沉地看着面前的那副千里江山图,良久没有开口。
见此手下的人也不敢贸然说话。
直到听到桌子上的一声脆响,楚文佑的茶杯被他拍桌子的这一掌震到了地上,底下的幕僚们这才全部抬起头来。
“愚不可及!”
江渚赶紧给了旁边小厮一个眼神,让他上前去战战兢兢地把地上的碎片给收拾了。
他自己上前去,又给楚文佑倒了一杯茶,“王爷息怒,事已至此,日后再处置他们两个也不迟。”
座下的几个人都知道,两人说的正是这次殿试事件的始作俑者,遂州巡抚钱俭和扬州知府叶之凯。
“赵皓虽然不算个草包,但肚子里面的确没有多少墨水,哼,钱俭还真以为自己的外甥才高八斗?竟然连殿试都敢往里进,的确是愚蠢。”
下面几个人听了,也忍不住埋怨道。
现在正是王爷跟上面那位争锋的关键时刻,所有的人处事都谨小慎微,没想到竟然能够在科举这样的大事上,让人给抓了把柄。
“哎,叶之凯之前一向做事谨慎,这么这次倒也……怕是这件事查下去,不舍了几个人,不好善终啊。”
虽然事情已经交给御史台处理,但那两个老东西也不是好周旋的,是要好好为后面铺铺路。
看着江渚重新给自己换上的茶水,楚文佑心里面的烦躁丝毫没有消减。
再怎么说,钱俭和叶之凯想当初都是他一手扶上去的。遂州和扬州两地人杰地灵,百姓富庶,又天高皇帝远,其中的利益实在可观。他眼下屯兵,正是需要钱和人手的地方,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就算他有心保这二人,只要御史台稍微往下深入调查,必然能够发掘到此中蛛丝马迹,说不定正好顺藤摸瓜找到自己这来,正合了那小儿的意。
可要是舍了二人……楚文佑握了握拳,用扳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
这是个两难抉择。
见其他人纷纷指责二人处事愚蠢,江渚倒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知道楚文佑的目光朝他投射过来。
“殿试又是怎么回事?”
即使他们两个人不知好歹,可江渚的能力和手段他是知道的,总不至于三个人一起犯浑,专门被人揪他的小辫子吧?
江渚这才沉着脸,站起身来,“王爷,此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他和郁衡山向来做事谨慎,既然此事事关重大,又由他们两个负责,自然两人早早的各自领了各贡士的身份背景和其他资料,准备着手审查。
赵皓和江滔既然跟遂州扬州那边有联系,他自然早就得到了消息,虽然也在心中暗骂两个人此事做的显眼,但还有方法补救,因而根本没想着就这点小事惊动楚文佑,甚至殿上诸位。
“我知这两人参加殿试定会露出马脚,已经暗中找好了人,想要在路上做点手脚,让他们两人错过殿试机会。”
这的确是个聪明的做法,以来免了两个人露出马脚,而来凭借这会元前几名的身份,也足够二人在朝廷内谋个不错的官职,到时候再把他们安插在南边几个地方,那也虽然算不上如虎添翼,但至少多了些保障。
“只是没想到那位连声招呼都没打,越过中书和吏部,直接派袁公公把人都接到了驿站,甚至连让人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江渚也曾担忧的派人去找,但都被驿站,门口巡逻的人给挡了回来,说是为了保护国之栋梁,在考试结束之前,谁都不能够随意出入和见面。
开始江渚还以为是自己计划的不周全,后来结合楚宸的一系列动作,这才发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也是为什么洛扉把两个人的名字提了出来,楚宸却没有直接针对他们的原因,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甚至可能……楚文佑袖子下的手紧紧一握,恐怕他早早就盯上这两个人,趁着科举作了一个局,请君入瓮。
现在想起,当初自己提出让江渚和郁衡山也加入审阅,楚宸那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原来是这样。
经过江渚这么一说,楚文佑就是再傻,也知道楚宸是有备而来。
怕是他的所思所想,瞒不住他身边姓宁的那个老东西,这是要趁机砍掉他的左膀右臂,准备从内部入手了。
“既然如此,那位手里,岂不是已经掌握了两个人徇私舞弊的证据?”
随着江渚话音刚落,另一个人立马急切地发问。
旁边的几个老人却摇了摇头,表示还不到那个地步。
“若是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依照那小儿的性子,绝对不会等到现在。必然在大殿上当场发落了两个人,免得夜长梦多。”
楚文佑听着此人的话,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他在殿上的一番表现,说白了是想要给自己施加压力,让他无暇它顾,没有时间去跟他争抢榜上的那几个人罢了。
“目前的关键是御史台的那两位是个什么态度,要、我说,能拉拢最好还是把他们收归己用,即是在御史台坐了那么久,定然不会身无长处。”
听着几个年轻幕僚的话,一个上了年纪的嗤笑一声,“拉拢?谁去,你们去?御史台负责百官的监察,向来以中立派居之,所以才能够偏安一隅,多年不倒。那两个老匹夫也是从先皇那边过来的,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过,做事自然有自己的原则和分寸。若是好好说一说,这事情估计不难办,但是想要把这几位拉拢过来,那可要废好大一番功夫。”
不仅如此,若是当真谈不拢,怕是两方产生矛盾,最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江渚和上首的楚文佑听了几个人的话,目光相撞,面目皆是深沉。
“那不如将计就计,也给上面那位找点事情,据说,皇太后那边,已经在准备选秀了。”
这一次不等别人反驳,江渚率先按下,“选秀虽是大事,但是皇太后那边把的极严,不好下手,况且这事怕是耽搁不到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