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马车上,楚宁枝看着萧淮墨那张沉着的脸,面上早已经没有在殿上时的那种坚定,反而多了几分尴尬。
这她要怎么解释殿上所说的什么夫妻之实啊!
这人肯定是因为此事在生气,可她这不是当时没有法子,出的下下策么,早知道皇奶奶会来,她就再坚持一会了。
楚宁枝的思绪在心里翻来覆去,几次想要张口,却又在萧淮墨似有似无的目光中默默把话吞了回去。
就一个字,怂。
——小姐姐干脆生米煮成熟饭,那就不用解释了,直接将谎言变成事实!
楚宁枝在心里面给了系统一巴掌,异想天开!
“那个……我在大殿上所说的话都不作数,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想把你保下来,然后一着急就口不择言,你能不能别生气了?”
这么说着,楚宁枝微微伸出手去,像往常一样扯了扯他的袖子。
萧淮墨看着她的目光更加幽深,里面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但是始终没有把她的手甩开。
这意思就是,原谅她了吧?
楚宁枝在心里面默默的猜测着,甚至想要用特殊技能看看他心里在想什么,奈何要的积分太多,咬了咬牙,只好作罢。
她已经很久,没有逼迫自己做那种事了。
萧淮墨看着被她拉着的那只袖子,眼神暗了暗。
她现在对他很好,只是有些,太客气了。
就连萧淮墨自己也不知道,在殿上听到她说夫妻之实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感到反感和恶心,反而有一些怅然若失。
就这样,带着两个人不同的心思,马车回了府。
本以为此事到此就会告一段落,没想到回府没几天,京城的大街小巷竟然都开始流传什么‘敌国质子仗着长公主的威风,肆意殴打官宦子弟,使其卧病在床’的八卦消息。
楚宁枝听着眉央的汇报,当即摔了筷子冷笑一声,“他黎明朗有完没完了!竟然用这么无耻的手段来污蔑人。”
当事人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又着小厮去拿了一双玉箸来,递给楚宁枝,“吃你的东西,莫管这些无聊之人。”
可萧淮墨越是如此,楚宁枝就越生气,越觉得他们就是在欺负人,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今日要去黎府,给他找个说法!
可萧淮墨却觉得,相比于之前的处境,这样已经很好了。
听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和身边楚宁枝时不时的抱怨声,他抿了抿唇角,忽然觉得他的命数也不算太差。
至少在这么多年的腥风血雨,步步为营中,终于有一个人愿意挡在他面前,让他不再是一颗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一个可以随时交换的工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会难过也会受伤的人。
看着面前人伸长了手去夹那道离自己八丈远的菜,萧淮墨不自觉的动了筷子,直接把东西夹到她碗里,看她就此朝他笑了笑,又低头去与饭菜奋战,目光微散,却有几分碎光在里面浮沉。
下午,看着楚宁枝手里面拿着的盒子,眉央的目光有些怪异,“公主,我们真的要把这个送到黎府?”
楚宁枝顿了一下脚步,一脸正色的点了点头。
“嗯?是啊,本公主不仅要送礼,还要亲自去送,顺便看看我们黎公子到底是怎么个卧床不起。”
这么说着,往前走的步子迈的更大了些,心里冷笑,她今日为了瞒着驸马,连马车都没有坐。
走了这么远的路,又选了这么好的礼,一定要给黎明朗一个惊喜,让他知道知道,有的人是碰不得,欺负不得的。
抬头看着面前‘黎府’的这块大匾,楚宁枝眉毛一挑,给了眉央一个眼神,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