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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要骑车去西藏了

2026-02-21 11:10作者:唐超

经过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到了既陌生又熟悉小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蛋糕店。

蛋糕店不大,装修简约与朴素,但是整洁干净,玻璃明亮反光。我站着店外,透过玻璃看见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穿着洗的发白的厨师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埋着头正在做蛋糕,这款蛋糕对于我来说早已过了时。是一款卡通蛋糕。他做的很仔细,在他即将描绘小狗的表情的时候,我看见他把裱花袋剪一次,可能不太满意又扔了,又拿出一个新的裱花袋重新剪。(卡通蛋糕动物和人物的表情很重要,需要用较细的果膏描绘,这样才具有观赏性和可爱性。)

二十年了,父亲做蛋糕还是这么一丝不苟。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烦过这份基本上千篇一律的工作。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我父亲当初并没有开蛋糕店,可能我就不会追到李诗雨,最重要的是我现在也不会失恋。当然,我也不会去当一个什么裱花师。也许我在小城有一份稳定清闲的工作,一个样貌平凡的妻子和一个可爱调皮的孩子组成一个温馨平凡的家,就这样淡淡地幸福。

以前我不信命,现在突然有点信了。所有的一切都有因果。

父亲做蛋糕一直没有抬起头望过街边,我想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只有他眼前的那款蛋糕。突然我有点领悟我为什么没有当上“富二代”。

因为我看见一名男顾客在店里,转来转去,最后选了一款面包,可是等来等去没有人来给他结帐,最后只好放下面包走了。

一个好的技术人绝对当不了一个优秀的经营者。因为一直专注着技术,根本无法分心去经营。没有破桑心计,只是囿于几平米的地方做重复的工作,永远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广袤和湛蓝。所以在十几年前,正是中国烘培业如日中天的时候,我的父亲并没有去开连锁店,仅仅只是专心做他眼前的蛋糕。

在这里我必须承认,我一直都没有父亲敬业。因为我做蛋糕偶尔脖子酸了,会望望建筑物,瞧瞧街边川流不息的车流,看看过路的美女。

父亲一直没有发现我,我更不忍心去打扰他。一个把价值仅百八十块的蛋糕当艺术去完成,我怎么能叫他分心呢?

母亲知道我回家后,去菜市场买了很多的菜,做好后,直接端到蛋糕店内来。

我说:“妈,您干嘛做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您也不怕累?”

“不累,儿子,你是京城回来的裱花大师。这几个菜一点儿也不多,只要你在技术上多指导你爸就行。”

我说:“哪敢呀,老爸可是把我的带进裱花行业的首位师傅,不得了了,那有徙弟教师傅的?”

“你就贫吧,你呀,就得在家好好教教你爸,你爸现在思想呆板,做不出新的东西出来。现在的小朋友,想做喜洋洋、海绵宝宝、熊大熊二,你爸爸看了图片半个小时,最后做出来是四不像。生意没有以前好了,所以你在家好好呆些日子,帮助我们技术改良,开发出新的蛋糕来,早点垄断县城的蛋糕行业,让全城人民都到咱们这来买蛋糕。”母亲看了一眼父亲,说:“老头子,你说是吧?”

父亲听完,“嘿嘿”直点头。

我说:“没有想到,人到中年的小俩口野心不小。有到企业家的潜质。看来我有当‘富二代’机会。”

“当企业家没有想过,只是你爸说要做这个县城最好的蛋糕,这个野心还是有的。你又是首都的大裱花师,只要随便教教你爸,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首都的大裱花师?不知道是对我的褒扬,还是对我的讽刺。是的,我是首都里的一位普通裱花师。

“爸,妈,你们坐,我想跟你们说件事情,你们可千万别生气。其实,我不想再做裱花师。它是一项没有前途的职业。这项工作不能让我在北京过上幸福的生活,也就是说干这行,从早干到黑,还挣不了几个钱。爸,你不认识刘叔叔吗?那个时候你们还称兄道弟,你不如把我介绍给他到矿上工作。”

“虎儿,你以前不像这样呀。是不是受了剌激?”父亲问。

父亲叫着我的小名,让我一瞬间感觉还是一个孩子。一个在世界上,还有那么两个人可以叫我们乳名的人是多么的幸福呀!可惜,这两个人不能陪伴我们一辈子,终有一天会离我远去。更可惜的是,这两个人不能给我太多。因为我不是“官二代”和“富二代”,我是“平二代”,以后的每条路,都需要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走。

“爸,您想多了,这是我深思考虑过的结果。”

“你妈和我都不希望你将来能赚多少钱。我知道北漂不容易,如要你在外面累了倦了,你就回来,我们把这个店交给你。再说,我和你刘叔叔好的时候,他没有什么钱。现在去山西开矿了,我们都没有联系过了。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还年轻不用你管,能够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只希望你有自己喜欢的工作,开开心心、顺顺利利就好。”

父亲对着母亲说:“你回去休息吧,我跟儿子聊聊天。”

母亲走后。父亲说:“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学蛋糕吗?”

父亲从来没有讲过他当年学做蛋糕事情,只是在我五六岁的时候,父亲突然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知道去了省城,跟着人家师傅学做蛋糕。那时的我听说这个消息,蹦的比狗还欢,因为可以天天吃蛋糕。

“不知道,您那是多少年前的历史往事呀?”

“记得还是一九九三年,那时我在工厂上班,突然工厂就毫无征光地倒闭,你爸我就失业了。在家胡乱地混了一年,你生日那天,你妈叫我给你买个蛋糕。当时我骑着自行车,逛遍了整个县城,其实也就两家蛋糕店,蛋糕样品还不好看。你是我儿子,我当然要送最漂亮的蛋糕给你。最后很无奈,做了一款很难看的蛋糕给你。奶油泡的特别厉害,整款蛋糕抹的一蹋糊涂,这两项就算了。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蛋糕师傅做蛋糕的途中去了一趟洗手间,连手都没有洗,直接回来又重新做蛋糕。那个时候我就下定决定去学蛋糕,给我儿子最漂亮最干净的蛋糕。我给你妈说出了我的想法,你妈二话没说就把家里的积蓄取出来。当时我去省城跟一位师傅学将近一年时间。才回来开蛋糕店。”

没有想到老爸对蛋糕还有这么一段屈折的烟缘。这烟缘的纽带还是因为我。天下父母心。

“你应该知道,当时你妈和你小姨自称赵氏两姐妹,都是中学老师。就是跟沈从文夫人张兆和四姐妹一样。有点知识素养,就自视清高。就是说一般的没有知识文化修养的给我一边老实呆着。但是最后你妈嫁给了我。那个时候我能吹牛,说自己是什么唐伯虎的嫡孙,当时很受用,就这样骗到你妈。你小姨夫当时是高中老师,所以你外婆经常会拿我跟你小姨夫比。我一无事处,当然处处受气。最后因为会做蛋糕,每当你外婆外公生日,我总是精心做一款蛋糕送去。没有想到你外婆开始对我也端茶递水,你外公也吆喝我陪他下棋。这让我很兴奋,我想这就是我做完蛋糕得到的尊严。”

“你责备我为什么没有去开连锁店。我现在告诉你,我真的没有心思去做,我只是在想怎么样把蛋糕做的更好看更合顾客的心。我现在作为一名老板,我去做蛋糕首先想到的并不是这款蛋糕的价格,而是怎样把这款蛋糕做的更好吃和漂亮。我感觉到的我的满足感完全来自顾客对蛋糕的满意度,而每天的营业额只是我继续从事的动力。”

沉默了几分钟,老爸问:“你老实告诉我,你在工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爸,您想多了。我工作的好好的,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工作时间久了,有点感触而已。”

“虎儿,你知道吗?我们祖上没有几个有知识和才华的,所以我希望你有才华。最好长大了当个作家、科学家、音乐家、画家的知识份子。你妈生下你来时,我没有像别人一样给你起个发财的名字,更没有起个老土庸俗字眼,我就知道有个才子姓唐伯虎。我想我的儿子那就是做唐伯虎第二。因为我把“伯”念成了“百”。给你起这个名字,还闹了笑话。爸爸没有读过多少书,所以期望你读多点书。你大学毕业后,听说你要去做蛋糕,当裱花师。听到这个消息,你妈还不愿意,可是我高兴坏了。我知道你会好好学,有知识修养,把每款蛋糕当艺术品去完成。如果有一天,你有很多钱,像隔壁老李家的儿子开着奔驰回到家乡,我也许会不怎么高兴,但你在裱花界有了名,做出的蛋糕让老爸叹服。我一定会跟着高兴。”

“爸爸,谢谢你,有时候我也知道很多的钱并不是我的追求,可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您呆在这个小城根本不理解外面的世界。到时候您找不到儿媳妇怎么办?”

“我在这个小城怎么不了解这个世界,就拿隔壁老李说吧,儿子开了奔驰,总是在我眼前说儿子多么好,一个月给他好几仟块钱,又说他儿子多少成功,是公司的大总经理。我才不理他呢,看见他,我就躲。再说你爸爸能不了解北京吗?我跟你讲别以为你老爸没有读过多少书,可是我学会了上网,看新闻。我知道北京的房价一平要五六七八万,我不怕,将来你丈母娘要你买房,才能娶她女儿。我跟你讲门都没有,娶她女儿怎么了,不能结婚租房子住吗?没有儿媳妇,不要紧,我不怕丢人,我脸皮厚。再说人家是因为你没有钱,而不跟你在一起。那爸爸还感到庆幸。就怕某一天,你现在有钱,到时没有钱,人家抛弃你。钱是有一定的重要性,但它一定是附属品,你不能把它当作目标,而丢失自己想要的。”

“可是,我对裱花师也谈不上特别的爱。我必须对自己负责,对我的将来负责。”

“是,我们要对自己的将来负责,我们都想知道自己每走的一条路是不是对的?是不是自己想走的路?这需要时间去检验。记得你读大学的时候,你对我说,想骑自行车去西藏,当时我不愿意。是怕你年纪小,不懂事。遇到什么坏人或者什么不好的天气路况,不知道把握。现在,你如果有时间,你就骑车去一趟西藏吧,在路上你也好好想想自己的路怎么走。”

西藏,对于很多有**的青年人都是一个要去目的地。记得读大学的时候,准备暑假和同学骑车去西藏。最后,因为父亲母亲坚决反对而夭折。去西藏并不是要看一下它庐山真面目,揭开它神秘的面纱;也不是骑着单车去享受路途瑰丽风景;更不是仰仗骑行数千里,拿来对众人吹牛的本钱。就是觉得自己必须去经历这些苦难,好像才完整,才能从一个孩子脱变成一个能承担事物的大人。那个时候很年轻,不怕吃苦流汗,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能吃苦,自己吃苦的极限在哪。

前几年刚大学毕业的时候,对着李诗雨说,要骑着摩托车载她去,不然我也不会在北京买摩托车,这样既弥补自己的没有去成西藏的遗憾,也顺便带着李诗雨看西藏的沿途风景,旅游一下,放松心情,增加彼此感情。

最后,不是我没有时间,就是李诗雨没有时间;当两个人都有时间的时候,经济又不允许。最后当经济允许,两个人都有的时间的时候,发现两个人早已不能在一起。

机会来了,可是远没有以前的激动心情。本想在家一边休息,一边思考,这样就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饿了就吃饭,闲了就上网看电影玩游戏。现在倒好,刚到家几个小时,就要被老爸赶出家门,去摇远的地方,和我同姓的唐僧去经历数不清的苦难。自行车车轮一圈一圈地测量西藏离我的距离,想想就有些后怕。远没有大学时期的自己,什么天不怕地不怕,最不怕就是吃苦受难。

傍晚,小城,已不像从前的寂静,现在灯火辉煌,广场上更是有一帮老爷爷老太太扭着秧歌。但对于傍晚县城的蛋糕店来说,生意却不如大城市的蛋糕店。人们毕竟还是习惯早睡。老爸拖着我,叫我为家中小店设计几款新的蛋糕,增加县城的竞争性。

考虑到县城的接受能力。做出两三款芝士和郛酪蛋糕,现在小城的青年孩子,他们可能特别喜欢吃。对特别传统的蛋糕保留一两款,更新了一半蛋糕的样品。父亲站在身后像个徙弟,一个动作稍微快了,他就叫我慢点。看着父亲认真的样子,心中想说的话,只能淹进肚子里。看来他对于去西藏的决心不容质疑,不然也不可能这么急地叫我教他学蛋糕。我本想推脱,却从另一面看出了父亲的坚决。这老头子,真是舍得孩子,可是也套不住狼。这回西藏之行看来跑不掉。

“爸,你看我什么时候动身去西藏呀?”我试探性地问父亲。

“后天你一早就动身。明天,你自己在家上网好好看看路线图,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有的就在县城买,没有的,后天你去市里买。明天晚上,有时间,你还到店里来教教我,因为还有些不懂的和做的不好的,后天,我要看到你骑车上路了。记得每到一个地方给我发张照片回来,让我和你妈也觉得旅游了一回,至少视觉上旅游了一回。”

“爸,那个……。”

“没有那个什么了,你如果没有钱,我出,别像个懦失。”我还没有说完,父亲就打断我。

这个老头子够狠的,真是豁出去了。也不想想就我一个人,万一在路上碰到危险了怎么办?懦夫万万不能当,西藏,俺要来了。以前是想来来不了。现在是不想来,却硬是要来了。

“爸,我是说那个奶油有点发泡了,要不重新打发一下?您看您想那去了,你儿子难道还怕去西藏吗?你放心,我不到西藏我就不回来见您,争气给您弄一叫扎西还是珠西的西藏媳妇回来。”

跟一帮中学同学聚会,个个晃着个大肚子牵着娇小玲珑的媳妇人模狗样地来了。以前那么要好的同学,除了开头几句虚寒问暖的礼数外,既然没有了共同话题。他们共同地聊着自己的生意和小汽车的性价比,而女同学则在各自打听那家品牌店的服饰和包包以及小孩教育。我一直以为生活在小城的人民可能比我生活在北京幸福,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不仅仅只是在精神上比我幸福,还有物质上比我幸福。没有考上大学的,个个不是开服装店咖啡店做微商,就是学着养个大肚子去包工程。考上大学的,只要回到家乡的,都在机关单位过着优闲自在的生活。你以为在北京用的是苹果手机,喝的芒果奶昔、拿铁就是小资生活?其实在我们小城依然是一样,步行街里二十五块钱一杯的咖啡拉花,让你顿感这到底是北京还是记忆里有点贫穷的小城。

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我发现俺在大城市苦苦奋斗了几年,既然比家乡小城人民慢了几拍。人家开上了车、买了房、生了孩子,俺现在还在失恋中痛苦挣扎。

王蒙蒙也来了,曾经还因为我说过一句话:李诗雨长的还不如王蒙蒙耐看。这姑娘还给我写过情书呢?当然,那个时候我拿学习要紧拒绝了她。人家现在混的不错,读了大学,现在在小城旅游局当公务员。我还在扭怩要不要主动上前打招呼,没有想到王蒙蒙大大咧咧地上前来,拍着我肩膀:Hi,唐百虎,下个月我孩子周岁,你一定要来喝酒哟。

人生呀,真是一步走错,全盘皆错。读高中那会,要是我没有学什么狗屁蛋糕,也没有追到李诗雨,还鬼使神差地接受了王蒙蒙地表白。我现在的生活是不是很好呢?或许下个月就是我和王蒙蒙的孩子周岁。我们很平凡却又幸福地生活在个这小城里。

“哎,唐百虎,我听人家说你把我们的校花李诗雨追到手了,是真的吗?”一个熟悉不过的脸庞对我说,可是我在脑袋里回忆,却怎么也记不起他的名字。

我说:“你听谁说的?那有的事,怎么可能?我和她就是同学。我肯定没有和他好过。”

“你当我们是傻子,我可告诉你,在北京我们也是有同学的哟。”

这人真是,既然都在北京的同学口中知道是事实,可是非要在我口中得到肯定。这有点像警察,明明知道人家嫖了娼,可还是要问经过。(别问我怎么知道警察要问嫖娼经过,我知道你们想多了。天地良心,我只是翻阅了一下资料。)我这点事的确有点羞于启唇,因为我也只是李诗雨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所以我失败了,对于失败的人来说,不管对于感情还是事业都是不愿意讲的。只是成功的人,才会滔滔不绝地分享自己的成功之道。

我说:“今天菜的味道真不错,好久没有吃到家乡的味道,你尝尝是不是感觉特别好吃?”

“你小子,别顾左右而言它。对了,你是怎么把他追到手的?”

我说:“你老婆呢?”

“哦,她上洗手间了。”

我说:“好吧,资源要共享,那我等她来了再讲。”

“你小子真狡猾,她来了,你可千万别讲。”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同学说:“唐百虎,听说你现在在北京做蛋糕?你干嘛干那没前途的玩意,挣得了几个钱?你起码还混了个大学,早应该托个关系回家乡进事业单位。”

我哑口无言。

又一个同学说:“你和校花什么时候结婚?”

狗日的,这场同学娶会简直就是他们的庆功宴,我的检讨会。那里痛,他们指那里。

看来这回不老实交代,的确躲不过去。谁受得了轮番轰炸?我这点阵地,真是步步后退,还被炸的面目全非。

我说:“我们分手了。那来结婚?”

一个单身同学抢着问:“那你告诉我她的手机号是多少?”看到我不对的眼神,又赶紧说:“到时我好劝劝她,让她知道你是一位多么优秀的仅有的男人。”

我说:“谢谢,她现在的电话现在已经打不通了。用不着您费心。”

他还不干心:“那你告诉她家住哪?到时候问她爸妈,就知道了。我是真的不想你和她分开呀。”

突然发觉小城的人虚伪起来,有种让你拒绝你却拒绝不了,但又有一种想要揍他一顿的感觉。

我说:“您现在在那高就?”

他说:“我现在开了家服饰加工厂。”

我说:“那一年赚多少钱?”

“呵呵,不多,一年就几十万而已。”

“那不好意思,你没有机会。人家要找一个能买得起兰博基尼和海景别墅的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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