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草绿,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八年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有好长一段时间沉湎于对妈妈的怀念之中不能自拔。八年中,时间能改变了很多事物,唯一不变的就是我对母亲的眷恋。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有过如此经历的人,都会像我一样,还是我原本就不够坚强。
曾经天真地以为妈妈会一直陪我到老,无论何时,回到家里都会亲亲的叫上一声妈。可没想到在我27岁的时候就永远地和她分别了。
那是2002年的4月28日,农历三月十六,那一天是一个令我伤心欲绝、痛彻心扉的日子。就是在那一天的下午13:12分,妈妈在与可怕的肺癌抗争了一年之后,在自己的家中离开了这个她热爱的世界。
还记得当年我得知母亲患病的消息时,我正在大修施工现场,突然接到大哥打来的电话,告诉我妈妈病了,病理切片怀疑是恶性肿瘤。我顾不得当时周围有多少人在看着我,手里拿着电话放声大哭。我不相信,妈妈一向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预兆,我从心里往外不愿去相信。电话的另一端哥哥也是边哭边劝我,我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已经摆在了我的面前,由不得我信与不信。
痛哭过后的我没有任何犹豫,心中便下定了一个决定,我要立即赶到妈妈身边,我要尽自己的全力挽救她的生命,如果我能,我情愿以身相替。回家做了简单的安排,没来的及和爱人告别,24小时后就我和大哥大嫂站在了妈妈面前。因为她自己不知道病情的严重性,所以我们大家就都没说。我忍住眼泪在妈妈面前强装欢笑。还撒娇地埋怨她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妈妈说:小毛病不碍事,惊动你们干嘛!爸爸偷偷告诉我说,因为我当时正在竞聘,妈妈怕我知道后会受影响,说什么也不肯让我知道。我躲开妈妈偷偷地哭了,母亲永远都在为她的孩子着想,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
在我们到的当天晚上,妈妈突然高烧40度不退,是我们的到来引起了对自己病情的怀疑,她知道自己的病一定很重,否则我和哥哥也不会放下工作突然来看望她。第二天,和哥哥们商量后,让妈妈住进了205医院,并进行了全面检查,最终确诊是肺癌中晚期。由于癌细胞长在肺动脉上,无法进行手术治疗,只能采取化疗的方法进行控制。
究竟应该怎么办,治疗的结果会怎样,医生面对我的询问没有肯定的答复,只是婉转的告诉我:这个治疗是一个无底洞,但如果不进行化疗,就只有几个月的生命。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替你做出选择,最终的方案要自己决定。我知道了,治疗只是对生命的延续,究竟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治疗的希望极小,而化疗也只能是暂时延续生命。
但是我知道自己不能放弃,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妈妈的生命更重要,我要尽我所能地延长妈妈的生命。周围也曾经有人经历过这样的选择,放弃的也很多,也有人劝我说,算了吧,不要最后人财两空。只有我自己知道,没有了妈妈,再多的钱对我又有什么用?“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不要放弃后的悔恨,我不要自己留下任何遗憾。我要做的就是全力以付。安排好了一切,由爸爸陪着妈妈住院治疗,我和哥哥在半个月后返回了单位。离开的时候我抱着妈妈第一次在她面前哭了,妈妈,要是能让我替你多好。妈妈搂着我说,傻孩子,我会好的,你放心回去吧。我知道,妈妈一向坚强,从不屈服,这种坚强的意志伴随了她的一生,直到她离开。妈妈的这种永不放弃的坚定意志让我受益终生。
以为治疗只要每天进行静脉注射就可以了,没有想到在这之后的治疗中,让妈妈经历了太多的痛苦,化疗的那种痛苦是常人难以忍受的,但她从不向我说。每次问起有没有什么不良反映,她都说没事,这一切我都是在事后才知道的,在治疗的过程中经历的很多痛苦,她从不轻易表露,当时不能陪在她身边让我很遗憾,这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每次想起我都会自责许久,成为了我心中永远的痛。
在之后的一年时间中,妈妈经历的化疗及中药抗癌的一系列治疗,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癌细胞扩散到大脑,她开始变得四肢无力、呕吐、语言功能减退,头痛由每天四到五次增加到最后的每二十分钟左右一次。尽管头痛欲裂,但她从始至终也没有哼过一声。我们都是从她头上的一层层汗珠上和她握紧被子的双手上知道她在忍受的痛苦,却又都束手无策。最有效的止痛药对妈妈也无济于事。看着自己挚爱的亲人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而自己却束手无策,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竟是多么的渺小、无用。
想尽了所有的办法,还是没能挽留住妈妈的生命,27岁的我,在自己既将成为母亲的时候,却永远地失去了亲爱的妈妈。母亲的怀抱是子女最温暖的家,而我却永远地失去了她。
世上最爱我的那个人去了!只留下了爱她的亲人在无尽的痛苦与思念之中挣扎。当时的我真的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是爱人陪我渡过了生命中最难的日子。而且还有老父亲需要我去照顾,失去了自己相儒以沫的妻子,他比任何人更伤心难过,一夜之间爸爸苍老了许多,相比之下,父亲更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逝者已去,对妈妈的思念与不舍只能放在心里,对我来说照顾好父亲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妈妈最惦念的事。我答应过妈妈要照顾好爸爸,要让她走得无牵无挂。
如今,妈妈离开我整整八年了,八年中我经历了很多,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都会想起妈妈的叮嘱: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别人能做到的自己也一定能做到。是妈妈的话使我能振作精神面对生活中的每一次坎坷、挫折,让我有了今天所拥有的一切。
妈妈,女儿就远都感激您对我的生养之恩!如果真的有轮回,让我生生世世做您的女儿!
第五章 离别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