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线索我可以不要。”
“但你也休想,再动我的公司分毫!”
江堰白说完,不再看江东伟一眼。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客厅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江东伟看着他的背影,幽深的眼神里,晦暗不明。
“爸,怎么样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轻快散漫,一道身影从玄关转了进来。
江瑾年一身剪裁合体的亮色西装,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是不是同意了?”
江东伟没有开口。
江瑾年自顾自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我就知道这事能成。”
他晃着酒杯,一脸的志得意满。
“那我什么时候去接管公司?明天可以吗?”
江东伟这才缓缓抬起眼皮,语气平淡无波。
“我们都小看他了。”
“顾宝珠没能成事,江堰白的防范心,比我们想的要强得多。”
他随手指向茶几上那个黑色的U盘。
“他刚才是来还这个的。”
江瑾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见那个U盘,一把抓进手里,攥得死紧。
“爸,那该如何是好?”
他脸上的轻松**然无存,只剩下担忧。
“你说过要把公司给我的,照这么看,我生日之前是拿不到了?”
江东伟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给,自然是要给的。”
“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江瑾年立刻又有了主意。
“他不是还惦记着那个跑了的妈吗?”
“你就用这个威胁他啊!”
江东伟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你以为我没提?”
“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更激烈,也更冷静。”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刚才的对峙。
“他很笃定,自己的公司能扭转局面。”
“至于他母亲……我派人查了这么多年,每次刚摸到一点线索,就断了。”
江瑾年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就算真的找不到,那也可以拿这个吊着他啊!”
“给他点虚无缥缈的希望,不怕他不就范。”
江东伟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倒是想吊着他,可这条鱼,现在不上钩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
“不仅不上钩,他还敢用我们的公司来要挟我。”
“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江瑾年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手里的U盘,几乎要被他捏碎。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他不甘心。
凭什么江堰白那个野种能掌管那么大的公司,而他这个正牌的儿子,却要在这里干等?
江堰白回到家,偌大的别墅里一片死寂。
客厅那座钟的滴答声,一下下,全都敲在他脑子里。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心口堵着一团火。一闭上眼,就是江东伟那张脸,还有顾淼淼曾在他牛奶里偷放的药片。
他恨死了这种无力的感觉,更恨那个女人。
江堰白再也忍不住,几步走过去,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撞在墙上。顾淼淼正坐在床边看文件,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穿着睡衣,看见是他,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
“你怎么还没睡?”
这副假惺惺的样子彻底点着了他。
江堰白冲上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人死死按在墙上。
“你给我吃的那些药,我现在根本离不开!你还装?”
他声音低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要你的命!”
顾淼淼瞬间喘不上气,两只手胡乱地去掰他的手腕,可根本没用。
她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还是死死地盯着他。
“有话,好好说……我给你的药,你可以随便查,那些根本无害……”
喉咙被卡得生疼,话都说不连贯,但她的眼神却一点没退让。
不能让他误会自己,否则所有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江堰白听见这句解释时动作微微停顿。
他目光阴鸷,在女人苍白脖颈与通红双唇之间徘徊许久,这才缓缓松开了手掌。
顾淼淼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气,又往后退了一步,把距离拉开一些,然后轻声补充:“最近你的情绪已经稳定很多,可以试试不用药慢慢入睡。”
江堰白看向近在咫尺的人,这一次,没有再动粗,也没有推开对方。
他发现自己的愤怒正在逐渐消散,只剩下一股莫名其妙的疲惫,好像连质问都变得多余起来。
为什么现在这个女人反而这么温顺?
以前不是最喜欢踩着别人鼻子走路吗?
顾淼淼趁机伸出手,小心翼翼替他揉太阳穴,用力很轻,却精准找到酸胀的位置。
“你最近压力太大了,公司还有那么多事,我会陪你一起熬过去。”
柔软掌心贴近额角,那点隐约作痛竟然真的减轻不少。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只要有人陪,就算是深渊也能撑过去……
“公司那边怎么样?”
嗓音低沉,有些沙哑,还带点不自觉的小心思藏匿其中,不愿表现出来罢了。
顾淼淼收回手指,从容应答。
“网络上的舆论已经降温。我让鬼手安排好了水军队伍,明天李悦薇采访结束后,同步发布澄清稿,会有人替她说话。”
计划周密,没有半分迟疑。这就是属于大小姐独有的果决,即使如今落魄成阶下囚,该锋芒毕露的时候,她从未含糊过半分!
江堰白终于松了一口气,辛苦你了。这一句感谢,卡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到底还是没能吐出口。
只化成一个简单叮嘱:“以后少管闲事。”
嘴硬心软,这是他们之间唯一残存的不甘妥协,也是彼此最后一点体面。
房间陷入短暂安静。
空气中弥漫淡淡檀香味道,让人昏昏欲睡。
顾淼淼主动侧身挪出位置,把旁边枕头拍平:“既然今晚实在睡不踏实,要不要就在这里将就一下?”
邀请坦**直率,没有丝毫羞涩。
“反正明天还有很多事情等我们解决,你需要休息,我陪你一起。”
顾淼淼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接近自己计划结束的环节,觉不能让任何一点儿事情破坏。
她这才故意装的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