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叫了,护士都来说好几回了,你影响别人休息了。”贾青青不耐烦地喊。
可陈娆不理她,继续喊叫。
贾青青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今天陈娆出院,许青山来办出院手续,医生说建议陈娆定期来做复查,回去注意卫生,小心长褥疮。
可是许青山却毫无顾忌地说;“都瘫成这样了,能好吗?不能好还来浪费那个钱干吗?”
他说得毫无顾忌,贾青青听了都有点不爽,但她没插嘴。
可陈娆也听见了,她是瘫了言语失调,不是聋了,然后就不听话地嗷嗷乱叫,表示抗议。
这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个个都是怨气升天。
可偏偏她怎么劝,陈娆都不收敛。
“我说真的,你现在这个情况,要是还这么磨人,迟早有一天他管都不会管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贾青青虽然年龄不大,但是这人本性,她看得透得很。
自从她来了后,许青山就来了一次——今天来办出院。
什么恩爱夫妻,什么同床战友,到了现在都是:忙忙忙,没空没空没空。
忙到最后,良心也忙没有了。
门口的陈娆看不下去,忙走了过去,对这贾青青嚷:“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有你这样对你妈的吗?”
贾青青没有见过陈蕊,但她见过周婧,看陈蕊和陈娆两人长得又那么像,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对这质问,她也不在意,只是摆出事实,扎他们的心。
“我说的对不对,你可以问陈娆。反正许青山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多说。既然你们是陈娆的亲人,那你们就给她撑腰吧,至少让许青山给她找个保姆或者护工对吧,我要是走了,他绝对会就放任她在屋里不管不顾。我听说保险马上要赔不少钱,总得拿出一部分,给陈娆用。”
陈蕊看了一眼妹妹,回头看周婧。
周婧倒是对贾青青的反应有了点奇怪,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贾青青看见周婧的眼神,一下就警惕起来:“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把她害成这样,我也没想过要伺候她一辈子,别绑架我,她也让我受了26年罪,我们扯平了。反正我过几天就走了。”
她说得随意,好像要就此了断一样。
周婧要说什么,但许青山进来了,他一看见陈蕊和周婧,兴奋得很。
“哎哟,姐,你们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学校有点急事得马上去,劳烦你们送陈娆回家,手续我都办完了,可以直接走。”
他哗啦啦把收费的单子和出院的诊断书都塞给了周婧,人扭头就撤。
周婧和陈蕊面面相觑,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贾青青摊摊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道:“看吧,我就说这人靠不住。”
这几天,真真是要把她磨死了。
刚开始的时候,陈娆还插着尿袋,她只用放空尿袋就可以了,但来的第二天,陈娆就被取了尿管,她大小便失禁,都是贾青青一个人搞。
再不情愿,再烦,再恼,她都坚持着给陈娆换衣服,收拾干净,这几天也过来了,但要再继续下去,她可真没有这个心情。
主要是从头到尾,许青山就没来过。
什么玩意,狗币男人。
贾青青骂了一句,推着陈娆往外走。
陈蕊跟周婧去拿东西,大包小包提着往外走,母女俩都有点不太高兴。
陈蕊嘴里念叨:“这个许青山,我妹妹都成这样了,今天出院,他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该缓一缓,让我们把她弄回去这算什么?他一个做丈夫的,净吃现成的了。”
她越想越不对劲,又暗骂了几句。
周婧头顶乌鸦飞过一片,不想置评。
她对陈娆和许青山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也因为他们对许愿的态度,更是不喜欢,如今看着陈蕊嫉恶如仇的样子,只想怼她一句。
她嘴巴比脑子快:“妈,你看不过去,你就去找二姨夫,让他给二姨找个靠谱的住家保姆,不然我们都走了,二姨真没有人看管了。”
她打定陈蕊是个怕麻烦又自私的性子,不会答应,可谁知陈蕊头一点,说:“你说的对,这事我得管。我现在就你跟你二姨两个亲人了。”
周婧后知后觉,又记起原来她妈妈,是真的不一样了。
她暗自窃喜,再看陈娆,心态又不一样,刚刚是怜悯,现在就多了叹息。
果然人啊,多行不义必自毙。
她把这事给许愿讲了,还在京市的许愿,根本不知道陈娆出车祸瘫痪的事。
她惊讶万分,让周婧给她拍视频。
周婧偷偷拍了视频给她,被贾青青看见。
贾青青问:“你是不是拍给许愿?”
周婧没回答,贾青青继续道:“反正你跟她说一声,可别被他们骗回来,回来就是要她伺候人。”
周婧说:“谢谢!我替许愿谢谢你。”
贾青青哼了一句:“谁稀罕,我就是见不惯他们俩那恶心做派。”
额……
这下轮到周婧无语了。
她实在是看不透现在的贾青青,以前她嚣张跋扈,起码性子是在表面,喜怒哀乐都能看不明白,整一个缺爱的变态小孩。
现在嘛,就……很难评。
她一下子找不到词形容。
周婧把贾青青的忠告也告诉了许愿。
正在等外卖的许愿想起了之前某天许青山给她发消息的那天,她再一问周婧陈蕊出车祸的时间,心里哇凉哇凉的。
因为她突然在想,那个早上的“问候”,许青山是不是已经在试探着让她回去了?
可是他凭什么就断定自己会回去呢?
许愿发现经历了这么多事,许青山和陈娆在她心里的份量如今已经少得就像一个过客。
她在他们的身上,总是看不见真诚二字,这让她很郁闷。
傅瑧看姐姐在发呆,就问:“姐姐,我们的小蛋糕到了吗?”
许愿回过神,看了下外面的进度,回:“快了,我下去拿,你等一会儿,不要乱跑。”
傅瑧喜滋滋地点头。
她最近恢复得特别好,许愿捐赠的干细胞起了作用,让她整个人看着都精神许多,胃口也好了。
两个人嘴馋,都想吃蛋糕,许愿就买了一个。
她下楼等外卖,明明还有100米的距离,但是坐等不来,右等还不来,可她还是没有打电话催。
京市和随市不一样,这里是大城市,生活节奏快,她一个电话,搞不好对方就着急,出了事可就麻烦了。
终于在超时半个小时后,许愿等来了蛋糕。
但蛋糕已经成了稀巴烂,而外卖小哥一瘸一拐的,脸上还有擦伤。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出了个小车祸,把你的蛋糕撞坏了,我赔你一个,你别给我差评,求你了。”外面小哥请求,他带着帽子,围着口罩,大口大口地喘气。
许愿让他等一下,自己跑去自助贩卖机买了瓶水递给他。
“没事,你放心吧我不会差评。但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看一下?脸上还在流血呢。”她说。
外卖小哥接过水,拽下口罩,露出一张黝黑却瘦削的脸。
这人,不是当初的黄毛又是谁!
黄毛刚开始只是觉得许愿面熟,可现在是完全想起来了。
之前的事,他愧疚了好久,这次面对许愿的善意,再也不愿装聋作哑。
他说:“我认得你,你叫许愿。”
许愿一惊,问:“你怎么认识我?”
黄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贾青青的朋友,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这……你要说什么啊?”许愿问。
黄毛有点着急,他的眼神很明亮,可明亮里透着纠结。
许愿也不催他,等了一会,黄毛才鼓足勇气说:“之前你男朋友在酒吧喝醉被贾青青拍照那件事,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