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希望我手术失败，无异于是间接性的诅咒那个病人短命。”
姜瓷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下，“我会把这段录音给病人家属听。如果手术失败就是你这张臭嘴造成的！”
宋妍希当场花容失色，上手要夺姜瓷的手机。
恰巧电梯此时打开，姜瓷跨步走进去。
她双手插着兜，朝着乱了方寸的宋妍希勾唇，轻蔑一笑，“早说了，你要想当一名医生，还得再练几年胆量。”
宋妍希：“……”
妈的，合着刚才是耍她的！
宋妍希怒视着电梯里的姜瓷，直至电梯门关合，她才满脸阴霾的离开。
她胆子小，那她倒要看看姜瓷的胆子有多大。
作为一名医生，碰到了这么棘手的病人，就不信姜瓷能在如此高难度的手术台上做到一点不紧张，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
晚上七点。
华恩医院，六楼vip病房里，姜瓷和秦冽站在病床边，正在给病人做着术前心里开导。
姜瓷微笑着道：“你不要紧张。打了麻药睡一觉，天就亮了。”
病人叫洛妗妗，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圆脸杏眸，声音甜美的像是一颗蜜桃软糖。
她两弯柳眉轻蹙着，质疑道：“我真的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运气好一点，你还会看到日出，”姜瓷问：“你喜欢看日出吗？”
洛妗妗忐忑的眼神多了些期许，重重点头，“嗯，喜欢，很喜欢！”
姜瓷柔声道：“我和秦医生会争取早点完成手术。就像是我们相信你会恢复健康一样，你愿意也相信我们吗？”
洛妗妗抱紧了怀里的毛绒玩偶，眼睛在姜瓷还有秦冽身上打转了几圈。
见他们身上都散发着温暖的气息，眼神亦是令人信服的坚定。
洛妗妗分泌了口口水，慢慢放松身体，“我可以，试着信一次。”
秦冽回头跟护士说了声安排病人去手术室，姜瓷这边弯身跟洛妗妗达成共识的击了一个掌。
洛妗妗看似是个甜美可爱的小姑娘，其实难搞的很。
入住华恩这么久，洛妗妗跟医护的关系始终有层看不到的隔阂。
包括洛妗妗的父亲洛升，他不在病房陪着洛妗妗时总会派两名保镖在病房里面保护洛妗妗，再派两名在病房门口守着。
凡是进病房送药品的护士，必须要搜身，药品也要被检查是否被调换过。
小心的程度，让华恩的很多医护都私下里表示过不满。
出了病房，秦冽身边的男助手，给姜瓷竖了个大拇指。
“姜医生，你可真厉害，类似的话我们秦主任也说过，但这姑娘每次都表情讪讪，你这，上来就把人心给笼络了，牛！”
姜瓷道：“一是同性之间更好说话。二是你们秦主任气场强大的缘故。”
男助手：“这倒是。不过冰冷只是秦主任的保护色，温柔善良才是本色。姜医生，我们秦主任就像一壶上好的龙井茶，你得慢慢品~”
秦冽突然开口道：“我在你心里这么好，多给你排几天晚班，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姜瓷猝不及防的笑出声，她能看出来秦冽在医院没什么架子，很受同事们的拥戴。
男助手立即用手在嘴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腹语道，“秦主任，姜医生，我先一步去手术室等你们！”
“姜医生。”
淳厚磁性的中年男人声音从背后响起。
姜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微怔：“妗妗爸爸？”
洛升走近，先朝着秦冽颔首示意了下，而后不苟言笑的对着姜瓷道，“请借一步说话。”
……
安静昏暗的暖廊里，姜瓷和洛升面对面站着。
男人身材魁梧，穿着黑色的长款西服，里面是灰色西服马甲和白色衬衫，倒撇的八字眉，眉宇间戾气十足。
借着窗外的月光，姜瓷看了看他眼角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尽量去忽略男人身上的杀气，只关注他作为病人家属该有的苍老和疲倦神态。
“妗妗爸爸，你要和我说什么？”
“昨天你们安康医院，有一个叫宋妍希的女医生联系我，毛遂自荐要给我女儿做手术。”
姜瓷怔了下。
洛升视线锁着她，“我和她闹得很不愉快。不知道她回去有没有和你说嘴。”
“实不相瞒，我家背景很复杂，在大多数人眼里，我可以称之为是坏人。”
“不过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我女儿的病我心里有数。你们尽人事，我听天命。”
洛升眸色微沉，“只希望，等下你能保持平常心对待我的女儿。”
姜瓷了然。
这是害怕她心态受宋妍希嚼舌根的影响，误了等下的手术。
姜瓷深吸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妗妗爸爸，你的担忧我明白。好比穷人担心医生糊弄他，有钱人担心医生坑他一样。”
“人和人的信任要靠日积月累，而医生和患者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却掌握了患者的生死大权。”
“对此我想说，凡是上了我手术台的人，不管高低贵贱是好是坏，当下身份只有一个，就是我的病人，作为医生我只负责治病救人。其余的都跟我无关！”
这位年轻的女医生可真是有血性，也有个性。
洛升笑了，点头道，“谢谢。”
……
手术室。
无影灯逐一亮起，被注射了麻药的洛妗妗躺在手术台上酣睡的小脸红扑扑。
麻醉医生还有几个医生们闲聊着期间，手术门开了。
见穿着无菌服的姜瓷还有秦冽一前一后走进来，聚堆的大家立刻各就各位。
“秦主任，姜医生，一切都准备好了。”
秦冽走到床头站好后，他抬眸看了眼踩上矮凳，位于床侧，跟他视线达到了平齐的姜瓷，温声道，“现在是九点五十分，距离日出还有八个小时。”
姜瓷拿起手术刀，明眸里含着笑，说：“时间相对充足，秦医生，我们等下给小姑娘的伤口缝合的漂亮点吧？”
秦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嗯。”
“那就开始手术吧。”
话音落下。
姜瓷眼中笑意褪去，神色一秒变得的沉静。
她斜了眼助手，声音清冷：“病人信息？”
这种前后反差，把身边第一次给她打下手的医生弄得心咯噔下，顿了两秒才出声汇报。
……
凌晨五点四十分。
手术室的门打开。
彻夜未免一直在门口徘徊等待，签了两次病危通知书的洛升第一时间箭步冲上来。
“妗妗？”男人向来挺拔的脊骨骤然向下弯曲出个拱桥弧度，他双手抓着推床，疲惫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