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威廉古堡,第二日清晨。
凛冽,严冬,沉默。
凛冽的严冬里,圣威廉古堡中俨然流窜着一股压抑沉默的气流。七个小矮人依次站好,按照吩咐为云沫衫,他们的女主人准备人类的早餐。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今天的早晨显然是个令人难忘的,原因无他,三大帅哥乱翻上场,而他们的女主人也如同一个游魂一般飘**下楼。
云沫衫一头火红长发在柔软腰际款摆,娇小的身体被宽大的纯黑睡袍套在下面,显得她格外的单薄,更显得她的肌肤更加苍白,她稍稍低垂着小脑袋,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从她异常安静和脚上穿反的鞋子可以就断定,这女人今天情绪低落,很不正常!
警报!
七个小矮人同时汗毛竖立,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家伙立刻悄悄的往后退,恨不得自己此刻是隐形的,都摒住呼吸,顺着墙壁往外溜。
昨天三位大人的颓然宣战,将他们从水深火热中救了出来,让他们免去了消灭云沫衫的垃圾食物的噩运,天知道,今天这女人情绪这么低落,会不会突然发疯,让他们将昨天的鬼东西吃掉!还是走为上策。
云沫衫却根本没搭理这几个‘小人’,昨晚遇见温启轩后她就很难过,以免觉得自己狠心,一面又觉得她做的是对的,如果早知道不能给予他任何回应,那就早点彻底断了他的念头。
可是一想到温启轩那温柔的目光,宠溺的笑容,她的心就控制不住的颤抖,一夜没睡,眼睛又红又肿,情绪低落的她早起来厨房,决定亲自做饭来虐待一下自己。
迷迷糊糊中磕磕绊绊,叮叮当当的做起了早餐,一时间,整个厨房又狼烟四起。
七个小矮人一看她竟然开火做饭,立刻惊掉了一双双眼睛,立刻往外跑,没想到刚跑到门口就撞到了一堵人墙上面,害得七个家伙叠罗汉寺的前胸贴后背的黏在了一起。
“辛泽罗大人?”詹姆斯管家看清被撞的人后惊呼出声,浑浊的老眼睛一转,立刻笑道:“辛泽罗大人还没见过我家女主人做饭吧,您请吧请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老头一说完,身后六个尾巴一连串的开溜,只留下辛泽罗略带迷糊的站在原地,他们怎么都一副见鬼的样子?
辛泽罗摇摇头,信步走进厨房,入眼的便是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呆呆的站在锅前,火红的长发遮挡住她的侧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身体周围的失落情绪。
辛泽罗的眼神一暗,他和她有灵魂契约,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她灵魂里的不安,从昨晚开始到现在她都是这个样子,辛泽罗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走到她身后,故作口气恶略的冷嘲热讽:“你可真是越来越像鬼了,啧啧,不过你这样子连鬼都觉得丢脸呢。”
云沫衫听着耳边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没好气的一扬手中的水盆,照着辛泽罗的俊脸砸去,毫不留情。
辛泽罗的眼中立刻倒映出一张憔悴苍白的小脸,心中一痛,但还是飞快的躲过去,嘴上更加嘲笑的讥讽她:“说你一句你就恼羞成怒了?那你还真不配当我们吸血鬼中的一员,你脸皮太嫩了。”
“闭嘴!”云沫衫心烦气躁,看着死皮赖脸的辛泽罗更加闹心,她随手抓起什么就扔向辛泽罗,扔着扔着,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俨然变成了厨房大战,而云沫衫似乎也从这样毫无故意的扔东西中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出口,扔的更加快速。
直到最后,辛泽罗满身的水渍蔬菜叶子,不还手一直躲的他被云沫衫凌厉的攻击打得节节败退,最后退出厨房门口,他才怪叫一声:“泼妇!本少爷不陪你玩了。”
然后自恋的抚摸几下他那头亚麻色的华丽长发,转身离开。
云沫衫眨眨眼睛,心中的郁闷消散一点,想起辛泽罗那搞怪声音,她唇角勾起一抹好笑,也明白辛泽罗是在帮她泻火呢,心里说不敢动那是假的,但是感动又能怎么样,她又不可能回报他什么。
想到这,云沫衫的眼神又是一暗。
她看着煮沸了的锅,眼神又飘离出去,眼前还是和哥哥们在一起快乐的日子,那些令人怀念的,永远无法忘记的欢乐。
“喂!你那水煮沸了是要将那只小乌龟炖了当补品?”一道低沉的邪魅嗓音骤然传来,带着淡淡的嘲讽与戏虐。
不用看也知道是森那个自恋自大的狂妄变态。云沫衫回神,根本没理会森,连忙将面条放进开水中,然后又发呆。
森狭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暴虐的狂乱,英俊的脸上因为她的无视而出现狰狞,旋即消散,快的令人以为是看错了。
他又恢复了优雅与邪魅,慵懒的斜倚在门框上,也不出声就那样看着发呆的云沫衫,眼中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那样绝代风华,那样骄傲倔强,慢慢的,他眼中的身影和他心里的人影重合,变得天衣无缝,仿佛就是同一个人一般。
“美杉……”森绯色唇瓣不自觉的呢喃,溢出一声包含思念与深爱的缱绻的眷恋语句。
“恩?”云沫衫迷迷糊糊中仿佛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头看去,就看见森那深邃的眸子中那来不及掩藏的深情,云沫衫瞬间如被雷击,陷入了错愕与惊慌中。
那眼中的深情太过厚重,太过强烈,让她不能忽视,也让她更加的迷惑,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啊,他怎么会对自己有这么深的感情?云沫衫惊疑不定的在看森,可是此刻的森又变成了那**不羁的邪魅样子,眼中已是一片清澈。
难道是她看错了?一定是这样的!云沫衫想到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心里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她漫长的人生在24岁就背负数不清还不完的情债。
“你叫我?”云沫衫掩藏好情绪,勉强打起精神问道。
“做那么难吃的饭这次你又要害谁?”森没有回答,反而是瞥了眼那已经煮的黏在一起的面,讥讽的戏虐道。
“什么叫我又要害谁?我害过谁呀?你说你说!”云沫衫恼羞成怒,掐着小腰抬着小脑袋怒视着仿佛没骨头的森。
“这个古堡里除了辛泽罗意外,几乎都被你的‘大餐’毒害过吧。”思念眯着眼睛,继续不遗余力的打击她,还不屑的勾起唇瓣冷哼一声。
“那也是你们惹到我,不然我怎么会让你们吃我做的东西!”云沫衫话刚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承认自己做的东西很难吃吗!再一看森脸上明显的戏虐与好笑,云沫衫第一次脸上不争气的红了。
“笑什么笑!笑起来像个采花大盗!”其实她更像说像个**贼!但是话到口边她改了,还是文明点吧。
“还不让人笑?你是我谁啊?你管得找么?”森挑衅的瞪她,突然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云沫衫,一步一步的走向她,直到走到她面前,才慢慢低下头,眼睛与她漂亮的眼睛平时,语气有些恶狠狠的冷哼道:“惹到你的人你才给他们吃你做的东西?那我有惹到你么?恩?”
说完,那修长的大手还捏上了她柔嫩的下巴,看着她有一瞬间躲闪心虚的眼神,森昨晚的郁闷突然一扫而空,只觉得这样的云沫衫很有趣,很……可爱!
他的头颅控制不住的往下低,冰冷的气息喷洒在她娇嫩的脸上,生生让云沫衫打了个寒战。森眼中闪过一抹狼.性的掠夺与攻击,感受着云沫衫一瞬间的迷茫和僵硬,他唇瓣勾起一抹狂傲狠笑,毫不犹豫的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捏着她的下巴,猛地贴上她的唇。
邦!
一声闷响骤然响起,森和云沫衫两个人都愣住了,半晌厨房里传来了森狂怒的咆哮:“云沫衫!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你敢打我!”
云沫衫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被她举到眼前的平底锅,再看看已经放开她正捂着额头暴怒的对她咆哮的森,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与快意,挥舞着平底锅娇声哼道:“哼!活该!谁让你干占本小姐便宜?再不走,小心我把你鼻子拍瘪了!”
森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捂住鼻子,看见云沫衫笑的花枝乱颤,森脸色铁青,指着云沫衫的鼻子威胁道:“云沫衫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收服你!”
说完森就气哼哼的走了,然而云沫衫永远不会知道,当森转身的刹那,那双阴鹜的严重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笑意和宠溺。森,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将云沫衫从那淡淡的哀伤中拉出来。
“哈哈哈!好呀,我等着那天,不过我想你是没那个机会的!”云沫衫畅快的笑着,对着森的背影喊完,虎虎生风的挥舞了几下平底锅,突然觉得原来厨具也不是那么可恶讨厌的。
被这两个男人闹了一气,她突然觉得心中的哀伤和郁闷散去了不少,好心情也回来了,在看着橱柜上锅中那粘乎乎一团的面条,她突然什么胃口的都没有了,眼珠子骨碌碌的一顿乱转,将面条盛出来,端着往外走。
客厅,辛泽罗不眨眼的看着那几乎一面墙的电视,上面是一些无聊的泡沫偶像剧,上次来还没注意,这次来才发现古堡变化很大,油灯有电器还有厨房了,看来夜斯隐是真的很宠爱云沫衫,想到这辛泽罗心中很矛盾,也不知道是该嫉妒还是该生气。
森又一副懒洋洋的走来,不过他也不必刚刚的辛泽罗强多少,辛泽罗已经恢复了清洁,可是森光洁的额头上可还有一个大包呢,看上去格外搞笑。
七个小矮人偷偷摸摸的躲在客厅角落,站在一面墙后面,墙角上七颗小脑袋从上倒下探出来,警惕的观察者客厅中的气氛。